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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养根:南非高等教育现状与展望&私立高等教育管理

    2018-11-27
      

    南非高等教育现状与展望

    2015年10月,南非的18所大学爆发了来势凶猛的“校园起义”,这是自种族隔离制度结束以来的最严重的一次学潮。骚乱从校园蔓延到社会。总统祖马亲自介入调停。进入2016年后,学校骚乱还在继续,目前已有多所高校被迫关闭数周。近日,不少学校向教职员工发出通知,要求他们暂时不要到校上班。南非的大学到底怎么了?南非的高等教育到底何去何从?这是许多人都想了解的问题。

    我们首先来了解一下南非的高等教育现状

    南非全国人口5400万,分为四大人种,其中黑人占79.6%、有色人(黑白混血)占9%,白人占8.9%,亚裔(印度人、华人)占2.5%。南非长期实行种族隔离的教育制度,黑人受教育机会远远低于白人。1995年1月,南非正式实施7至16岁儿童免费义务教育,并废除了种族隔离时代的教科书。政府不断加大对教育的投入,着力对教学课程设置、教育资金筹措体系和高等教育体制进行改革。南非的高等教育涵盖了本科生教育和研究生教育,学历教育和学位教育。现有公立高等院校23所,学生90万人;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口占总人口的9.1%。

    根据南非的宪法和人权法案,所有南非人都有权接受基础教育,包括成人教育和进一步的教育。国家有义务通过合理的措施,进一步提高教育的有效性和普遍性。南非的国家资格框架认可三大教育领域:基础教育与培训、继续教育与培训以及高等教育与培训。南非把提高国家高级证书考试(NationalSenior Certificate)通过率作为检验学校教育的一项重要指标。上个世纪90年代末,南非NSC考试通过率低于40%,之后逐年上升。2014年,这一比率达到75.8%。不同的学科都有可喜的成绩。2015年,全国公立和私立学校共有550127名全日制学生和138533名非全日制学生通过了NSC考试。南非政府规定,只有通过NSC考试的学生才能获得大学录取的资格,学生最低要通过三门主科的考试和大学附加的科目考试才能攻读学位。

    根据南非高等教育委员会的统计,2010年共有892936名在校生在公立大学就读,其中726882名为本科生、138610名为研究生。南非公立大学共有127969名教职员工,其中专任教师46579人。2010年,共有153741名学生获得毕业证书,其中人文和社会学科74612人,商业财经学科41724人,理工科37405人。私立高等教育机构是南非高等教育的重要补充。经南非高等教育与培训部审定,2015年有88所注册在案的私立高等教育机构和27家获得临时资格的私立高等教育机构。这些机构经核准可以颁发指定的专业学位和文凭。私立高等教育机构在校生约为35000人。

    自2009年起,南非高等教育与培训部开始分工负责继续教育与培训,包括10-12年级的高中教育、职业教育、管理技术学院、社区学院和私立院校。目前在南高教部注册的继续教育与培训机构共有450所,其中公立继续教育学院150所。

    高等教育管理

    南非政府把发展高等教育作为国家战略发展的重要举措。在经济全球化的大形势下,实现经济转型,人才短缺是制约南非国家发展的重要因素,成为国家发展的瓶颈。2009年,南非政府把教育部分成高等教育与培训部和基础教育部两个部。南非共产党总书记布莱尔.恩齐曼迪出任高教部长并连任至今。高等教育与培训部负责对全国的高等教育与培训实施监督与评估,它不仅涵盖高教,也包括职业技术教育和成人就业教育。高教部的口号是“让我们一起把每一个工作空间变成培训空间”。遍布全国的继续教育学院适应了已走出校门的青年人和成年人就业所需的技术要求。政府的目标是在2014年让超过百万的学生进入此类学院就读。为适应经济转型的变化,政府将原劳工部管理的技术教育的职能转到高教部,旨在寻求一条合作共赢的技能发展道路。2016年1月出台的新政策则进一步鼓励发展技术教育。新政策对南非公立学校进行全面改制,根据学生能力,将学生分为三大类:大学教育、技术培训和职业培训。职业培训将针对直接进入工作岗位的学生,这些学生将不参加数学考试(在南非的学校中,数学学科通过率极低),毕业后将直接从事技术类工作。大学教育将更加注重课程教育。职业培训将包括工程学、技术制图等实践课程,对有意从事贸易工作的学生进行培训。新的教育体制将在2017年在全国范围内实施。

    政府对高等教育的管理统一在国家质量框架之下,尽量减少对学校的行政干预。对高校的管理体现在审定、监督、检查和评估以及制定宏观发展规划和预算管理。高教部主要通过高等教育委员会(CHE)、南非资格认证机构(SAQA)、大学入学委员会(Umalusi)等机构对学术进行把关,依法制定标准和设立监控机构,实施质量认证和保障。高教部实施权力下放,通过省级教育管理部门管理继续教育学院。高等院校和私立教育机构拥有相当大的自主权,学校理事会是学校最高权力机构。理事会聘任校长,校长对理事会负责。尽管高校有很大的自治权,但不可逾越政府规定的底线,那就是--没有一个学生会因为他们的种族或宗教信仰不同被排除于校门之外。

    公立大学

    南非拥有一个充满活力的高等教育体系,现有23所由政府出资兴办的公立大学,包括11所普通高校、6所综合大学和6所理工大学。南非的大学在非洲大陆乃至整个世界,都以其卓越的学术水平和研究水平占据领先地位。2005年的非洲大学排名榜前1-18位的大学全是南非的大学。2015年新兴国家大学排名,进入前十名的南非大学有2个, 前200名的南非大学有6个。2014年《泰晤士报》世界大学排名,3所南非的大学进入世界前300名,他们分别是,开普敦大学第124名、金山大学(在251-275区间)、斯坦陵布什大学(在276~300区间)。南非共有10人获得诺贝尔奖,其中和平奖4人、文学奖2人、自然科学奖4人。

    南非原有36所公立高等学校。这些学校曾区分为历史上的白人大学、历史上的黑人大学(包括有色人和亚裔)。2003年,南非政府为消除种族隔离的影响,创建公平、高效的高等教育,将大学合并为23所。2011年,为使每个省都有高校,在两个没有高校的北开普省和姆普马兰加省筹建国家高等教育学院。建成后的公立高等院校为25所。

    大学的基本情况如下:

    11所普通高校

    罗德斯大学,位于东开普省的南非“教育城”格雷厄姆,百年老校。现有在校生7 000人,半数以上为住校生,其中外国留学生1 450人,分别来自57个国家。该大学拥有南非最高的学术师生比(1:15),它的新闻专业誉满全球,毕业生从半岛电视台到CNN以及中国的央视无处不在。

    西北大学,建立于2004年,由原波彻斯卓姆大学和前西北大学合并组成,有32000名在校生,是目前南非最大的大学之一,在2个省有3座校园。该校倡导多语言政策,并积极推行创新以适应不同学生的需求。

    开普敦大学,建立于1820年,位于立法首都开普敦市,拥有南非最美校园,是南非历史最悠久的大学、其学术和研究地位在非洲首屈一指。该校在历史上长期稳居世界百强之列。目前排名在世界第145名。开普敦大学医学院在1967年成功地完成了世界首例心脏移植手术。其临床医学名列世界前十。该校校友有5人获诺贝尔奖。

    福特海尔大学,其历史可以追溯到1916年,是南非历史最悠久的黑人大学。该校是南非许多卓越的革命家的学术摇篮,多名非洲国家总统毕业于该校。该校2座校园分别位于东开普省的爱丽丝和东伦敦。优势学科有农业学科和人文管理学科,曼德拉法律学院亦设在该校。

    自由州大学,建立于1904年,位于司法首都布隆方丹。在校生33 000人。该校使用阿非利加语(南非白人语言,以荷兰语为基础,混合德语、法语)和英语教学,著名学科有教育学、医学、法学、农学、神学及管理科学。校方致力于让大学成为一个公平的、多语种、多元文化的平台。

    夸祖鲁-纳塔尔大学,由德班.维斯特维尔技术学院和纳塔尔大学合并组成,其3个校园位于南非最大的港口城市德班,1个位于彼得马瑞茨堡。夸纳大的师生以印度裔为主,该校有42 000名在校生分别在4个学院就读,分别是农学院、工程科学院、健康科学院和人文学院。夸纳大亦排名在世界500强大学之列。

    林波波大学,由原北方大学和南非医科大学合并组成。合并后的林波波大学医学部位于行政首都比勒陀利亚北部,其人文学院、农学院、管理和法律学院则位于林波波省。该校聚焦于面对南非农村需求和社会发展。

    比勒陀利亚大学,建立于1930年。该校亦排名在世界500强大学之列。该校9个学院分布在7个校园中,分别是经济和商学院、教育学院、工程学院、建筑环境和信息技术学院、健康学院、人文学院、自然和农学院、神学院和全南非唯一的兽医学院。自1997年以来,该校拥有南非最齐全的1 800个学科并跻身非洲最著名研究型大学之列。它的商学院、豪登商学院座落在非洲最大的商业城市约翰内斯堡。2011年,豪登商学院的MBA被《金融时报》评定为非洲第一。2007年6月,胡锦涛主席访南期间在该校演讲,给予比大很高的评价。

    斯坦陵布什大学,主校位于南非著名酒乡之路的斯坦陵布什市。该校为世界300强大学。它有4个校园,除医学院和军工学院外,其他9个学院都在斯坦陵布什市。著名学科有生物和酿酒、军工、人文和法学。作为历史上的白人大学,大学当局把阿非利加语作为本科生教学语言,研究生教学则允许实行阿非利加语和英语的双语教学。在种族隔离时期,该校曾为政府的智库。至今,该校还得到许多白人企业家的赞助。斯坦陵布什大学设有中国研究中心。

    西开普大学,创建于1959年,历史上是一所以有色人为主的大学。现有在校生12000人,设16个学院(研究院所)和68个系。主要学科有人文、牙医、经济管理、教育、法学。其政府管理学院做为政府智库,培养了不少非洲族裔政府官员。该校亦致力于软件与课件的开发,是国际课件开发联盟的唯一非洲成员。

    金山大学是南非名列前茅的研究型大学之一,位于约翰内斯堡。它吸引了来自非洲各地的学生。它亦名列世界300强大学。它的1 922个学科培养了超过120 000的毕业生。现有28 000名在校生。著名学科有采矿、工程和人类学研究。金山大学商学院有很高的世界排名,也是非洲最古老的商学院。金山大学人类研究所是南半球最具实力的古人类学研究机构,它保存着珍贵的古人类化石。

    6所综合性大学

    约翰内斯堡大学,成立于2005年,它由原兰德.阿非利加大学、金山技术学院和维斯塔大学约堡校区合并组成。它兼具了理论教学和技术培训两大功能,拥有50 000名在校生。它的9个学院分布在5个不同的校区,它们分别是艺术学院、建筑与设计学院、经济与财政科学学院、教育学院、工程与环境学院、健康学院、法学院、管理学院和理学院。

    纳尔逊.曼德拉都市大学,现有25 000名在校生。该校在东开普省的伊丽莎白港有5个校园,还有一个校园在乔治城。该校由原伊丽莎白港技术学院、伊丽莎白港大学和维斯塔大学伊丽莎白港校区合并组成。作为一所综合性大学,它提供了职业技术教育和专业培训。该校设有艺术、经济、教育、工程、环境和信息技术、健康、法律和理学等8个学院。

    南非大学,是世界上最大的远程教育开放大学之一,它有超过300000名学生分布在130个国家。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30年。2004年,原南非技术学院和维斯塔大学远程教育部合并入南非大学。学校总部设在行政首都比勒陀利亚市,该校在南非9个省都设有办事处用以提供远程教育和技术支持。南非大学出版社和图书馆都号称是南半球最大的。该校设有南非的第一个中文专业。

    文达大学,建立于1982年,学校位于林波波省。学校提供专业学术课程并聚焦于发展与就业密切相关的教育、环境、农业、人文、法律和管理学科。该校的数学和理科教学在南非相当有名。

    祖鲁兰大学,位于夸祖鲁.纳塔尔省,是一所以农村为背景的综合大学,现有9000名在校生在2个不同的校园就读。它为学生提供了有潜力的与雇主沟通的技能。该校有4个学院,分别是艺术学院、商业、行政管理与法律学院、教育学院和科学与农业学院。

    沃特.西苏鲁大学,这所以反种族隔离斗士命名的大学位于东开普省。2005年由原东开普技术学院和川斯凯大学合并组成,现有在校生20 000人。它提供包括医学学士和硕士在内的学位课程和证书课程。该校的4个学院分别是健康学院、商学院、管理和法律学院以及教育学院。

    6所理工大学

    开普半岛理工大学,由原开普技术学院和半岛技术学院合并组成。它是西开普省最大的大学,现有32 000名在校生分布在4个校园内。该校注重学生的实践活动,安排学生进行为期6个月的实习。

    中央理工大学,由原自由州技术学院和维斯塔大学维尔康校区合并组成,学校位于司法首都布隆方丹,该校设有3个区域学习中心和3个学院,它们是管理科学学院、工程学院、信息与通信技术学院以及健康与环境科学学院。

    德班理工大学,由原ML技术学院和纳塔尔技术学院合并组成,校本部在德班。作为理工大学,该校注重于应用研究和技术创新。该校有7座校园和6个学院,它们是会计与信息学院、应用科学学院、艺术与设计学院、工程与建筑环境学院、健康科学与管理科学学院。此外,该校还有一个商业研究中心。

    曼古苏图理工大学,即原曼古苏图技术学院,是1979年在种族隔离背景下建立的一所技术学院。该校有10 000名在校生就读于3个学院:管理科学学院、工程学院和自然科学学院。

    茨瓦尼理工大学,由原北豪登技术学院、西北技术学院和比勒陀利亚技术学院合并组成,它有4座校园。在校生60 000人。该校提供包括技术博士、技术硕士在内的学位课程和学历证书课程。它设有7个学院:工程与建筑环境学院、理科学院、人文学院、管理科学学院、信息与通信技术学院和艺术学院。该校的经济和财政专业在非洲饶有名气。茨大为最早与中国进行教育交流的南非的大学。

    瓦尔理工大学,位于约翰内斯堡西南60公里,现有在校生21000人,设有4个学院:工程与技术学院、应用计算机科学学院、人文科学学院和管理科学学院。

    南非实行英联邦教育体系,南非的学历得到欧美国家的普遍承认。南非的普通大学、综合大学授予学生学士学位、荣誉学士学位、硕士学位和博士学位。理工大学的前身均为Tecnikon(技术学院),以培养应用型人才为主,这些学校授予技术学士、技术硕士、技术博士学位。中国政府承认南非的23所公立大学学历学位。南非政府至今尚未承认中国的学历学位,虽几经工作未有结果。中国的学历学位须经南非资格认证机构(SAQA)认定后方可有效。

    问题与挑战

    看似完美的南非高等教育为何会出现本文开头所述的乱象。笔者认为有以下原因所在:

    为公众提供公平的高等教育机会当务之急

    长期的种族隔离制度,剥夺和限制了占人口90.1%黑人、有色人和亚裔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根据南非高等教育委员会发布的《2013年高等教育数据》表明,在高等教育适龄人口(18-24岁)中,高教参与率分别为黑人16%、有色人14.2%、亚裔47.4%、白人54.7%。总体比率为19.2%,离政府设定的20%的目标尚有差距。可见,高等教育参与率极不平衡,占人口总数比率低的白人占据了大量的高等教育资源。近年来,由于经济低迷,有高等教育文凭的年轻人相对容易找到工作。这就促发的高校入学潮。去年许多年轻人报不上名,就引发了不少社会骚乱。大学本身基于财政困难和师资紧缺,也难以扩容。一个拥有5400万人口的国家,仅有23所公立大学是远远不够的。

    消除种族歧视,实现种族和解的任务任重道远

    1994年南非人民经过艰苦卓绝的斗争,废除了种族隔离制度。但种族歧视依然存在,并以新的形式在大学中出现。高等院校作为意识形态斗争的主战场,必须高举反种族歧视的大旗。2008年自由州大学发生的白人学生诱使黑人校工喝尿事件曾在南非全国闹得纷纷扬扬,在当时也引发了社会骚乱;一些历史上的白人大学利用语言政策,用阿非利加语授课,深层次的意图是想把黑人阻挡在校门之外。近年来,黑人占据了大学中不少领导岗位,他们对白人教职工的成见颇深。笔者听到一位大学的朋友说他们的黑人院长在开会时开场白第一句就是“我看到在座还有这么多白面孔,心里很生气”。这也许反映了现今大学中种族换位的新矛盾,其结果是大批优秀人才的流失。

    增加高等教育投入刻不容缓

    南非是世界上教育投入最高的国家之一。政府预算中的对教育的投入高于其他行业。南非2013/14财政年度教育预算为2538亿兰特,约占国内生产总值的7%,占政府总支出的20.3%。高等教育支出占整个教育预算支出的10%。此外,国家财政还额外拨出77亿兰特用于国家学生财政资助计划(NSFAS)。由于长期的种族隔离制度造成的教育资源分配不公以及高等教育的迅速发展,政府教育投入已经满足不了高等教育的需求。加上管理上的漏洞和腐败,影响了教育经费的正常使用。万般无奈中学校只能选择提高学费。大学宣布在2016年提高10-20%的学费,这个比例大大超过了6%物价上涨指数。这无异中对于广大贫寒学子是雪上加霜。这就是南非持续的校园骚乱导火索。近年来,由于经济不景气,南非政府不断消减教育经费。仅NSFAS就出现了510亿兰特的缺口。面对财政困局,大学当局和政府互相推诿责任。学生无奈之下只有选择抗争。这次学潮的结果是南非总统祖马出面宣布大学在2016年不涨学费,并给NSFAS增拨26亿兰特的预算。

    提高基础教育质量是发展南非高等教育的长远之计

    种族隔离的教育政策使南非的黑人和少数族裔不能接受公平的教育,其结果之一就是教师职位大多数为白人所占据。1994年之后,大批有教学经验的白人移居国外或辞去教职,教师队伍出现青黄不接。尽管南非政府教育部门努力推进公平教育,但广大的农村地区师资短缺,教师缺乏应有的培训。据南非基础教育部官员透露,南非目前的数学和理科教育非常薄弱,学生考试通过率很低。这就造成南非大学中理工科学生生源匮缺,国家急需的人才短缺,科学研究举步艰维。根据南非高等教育委员会最新发布的《2013年南非高等教育数据》分析,南非的大学在校生专业结构如下:商业和经济学科占33.8%、教育学科占20.9%、人文学科占29.8%、理工科仅占15.5%.数据表明南非高等教育需要调整结构,这个观点已为南高教界有识之士所接受。

    南非高等教育的展望

    南非高等教育发展基础扎实、占据很大的学科优势。南非同时拥有一批世界名校和强校,其学术和科研成就在新兴国家中是有目共睹的。当前,尽管南非高等教育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挑战始终与进步同在。面对挑战,南非政府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来消除贫困、发展农村教育,扩大职业技术教育,完善高等教育质量体系。南非政府发布了《2014行动计划——面向2025的学校教育》。《行动计划》的中心点是推行新的课程改革,特别是聚焦了数学教学课程改革。政府同时完善了教师培养计划,提高了参加教师培训的学生奖学金标准。政府进一步加大教育投入,为高等教育提供可持续发展的条件和动力。加紧建设2个新的高等教育学院,力图尽早实现省省有高校的目标。在科研方面,高教部拟将大学科研项目外包,以期获取更多的科研经费来源。大力发展职业技术教育,降低准入门槛。运用财政拨款杠杠,鼓励高校扩招和招收黑人学生。进一步加强学生财政资助计划,通过发放助学贷款和减免学费让更多家庭经济困难学生有学上,上得起学。执政党非洲人国民大会(ANC)提出在2014年实现“高等教育免学费”。此举在短期内虽难以实现,但不失为一方向。

    综上所述,笔者对南非高等教育充满信心,同时相信只要政治家再多一点智慧、政府官员再多一些谋划、教育家再多一些务实、学生再多一些理解和包容,南非的高等教育应该还是大有希望的。

    南非私立高等教育管理

    私立高等教育是南非高等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2015年经南非高等教育与培训部登记注册的私立高等教育学校共有115所,其中完全注册的88所、临时注册的27所,在校生约35000人。最早的南非的私立高等教育学校可追溯到1829年。经过187年的发展,南非的私立高等教育体系日趋完善,规模稳中有升,政府和私立高等教育提供者对私立高等教育的管理也积攒了丰富的经验。面对经济全球化,南非的私立高等教育的管理也面临着极大的挑战。

    南非的私立高等教育学校大多数规模不大,大致分为4类:一、本国投资人举办的私立高校,其中不乏有连锁性质的私校如;二、外国大学或投资人举办的私校,规模较大的如莫纳什(南非);一些本国教育连锁机构举办的学院,如戴姆陵学院;三、特需学院;四、职业技术学院和大企业的培训中心。办学形式多样,除普通学位、学历教育外,还包括函授教育、远程教育、夜大学、短训班等。学生规模都超过数千人。私立高校中只有少数符合要求的学校有资格授予学生学位。115所私立高校只有12所能授予硕士学位、3所院校授予博士学位;多数学校只发放学历证书和单科文凭或结业证。职业技术教育始终是私立高等教育的主营方向。

    国家私立高等教育的政策

    种族隔离制度的消亡给南非的私立高等教育带来了春天。由于全国公立大学数量有限,政府又要大力发展高等教育,满足不同种族人群上大学的需求,这就给私立高等教育的发展创造了沃土。1996年南非宪法第108号令明确:在公平和公正的目标下,加大国家对高等教育的干预力度,承认私立高等教育与公立高等教育并存的权力,公、私高校之间不仅仅是竞争的关系。法令同时提出了对私立高等教育加强监督,以确保高等教育变革中公平目标的实现,绝不以牺牲质量为代价。私立高等教育的地位在法律上得以承认。政府以国家利益约束私立高等教育,以质量为尺度管理私立高等教育,这对私立高等教育健康稳定发展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南非政府1997年发布的《教育白皮书》对私立高等教育的发展做了进一步表述。同年,南非颁布了《高等教育法》(1997/107号法令)将私立高等教育完全合法化。

    1998年南非政府首次提出私立高等教育机构必须在南非教育部注册,明确私立高等教育必须在国家质量框架下运作,并必须获得南非资格认证机构(SAQA)的认证。

    2000年颁布的《高等教育修正法案》赋予教育部长监督私立高等学校的更多权力。

    2002年,多项规范私立高等教育管理的规定出台。管理内容涉及扩大南非高等教育委员会(CHE)对私立高等教育的管理权限、私立高等院校的与公立高等院校的合作办学、私立高等院校的筹资和对其财务运行实施监控。

    从2002年开始,南非的私立高校注册制度全面实施。教育部每年定期向社会公布私立高等院校的注册情况。

    政府对私立高等教育的管理

    把私立高等教育管理作为高等教育变革的重要组成部分

    种族隔离政策废除后,百废俱兴,南非高等教育面临着新的发展机遇。国际社会一方面公开承认南非高等教育已有的成就,另一方面也在关注着走出国际制裁背景下的南非高等教育的去向。新南非对私立高等教育持肯定的政策极大地促进了私立高等教育的蓬勃发展,也使国外投资者和大学关注南非私立高等教育这一潜在发展的、有利可图的市场。上世纪90年代,不少外国教育机构纷纷涌入南非,特别是那些来自欧洲的教育机构,他们来南非“摘桃子”的课程包括MBA、管理、传媒和计算机。一些私立高校保持了其母校的教学水平。他们在南非吸引本地运营商加入,并提供不适合南非国情的、宣扬西方价值观的课程。许多课程不符合南非政府的要求而受到质疑。同时,白人中产阶级家长普遍担忧公立学校向黑人广开大门的同时,存在降低教学标准的可能,转而青睐私立高校。

    政府和公立高等学校对此感到恐慌。他们担心私人高校会诱使优秀生源脱离公立高校。私立高校学校丰厚的财力,对资金来源单一、资源紧缺的公立高校带来冲击。私立高校用高报酬挖走优秀师资,重金诱使公立高校教师对到私校兼职。更有甚者,个别私立高校运营以获利为目的,对学生提供简陋的教学实施和不切合实际的课程。专家指出,欧洲的MBA课程是为欧洲经济量身定做的,很难适合非洲经济复兴的需求。许多夜大学、函授学院在低端运作。个别学校顽固维护旧体制。面对重重矛盾和问题,南非政府认为是时候整顿和制约私立高等教育的盲目发展。政府建立并实施了私立高校认证注册和质量保证体系。政府要求所有私立高等院校必须在南非资格认证机构(SAQA)认证他们提供的学位项目、学历证书和课程纲要。同时规定所有的专业设置、教学计划和学历、学位项目还必须经过南非高等教育委员会(CHE)所属的高等教育质量委员会(HEQC)认证。政府对私立高校实施注册的目的是为了保证私立高校的教学和科研质量,保证在私立高等学校就读的学生能获得在国家质量框架下与公立学校一致的学历证书和学位,保证私立高等教育体制在国家宏观政策指导下健康转型并获得可持续发展。

    完善注册登记制度

    在对私立高等院校规范管理的初期,政府就取缔了特需学院的注册资格。在2007年,有443家私立高等教育机构向教育部递交了注册申请,经审定只有144家获得完全和临时注册资格,许多学校被淘汰。2008年只有81家私立高等教育机构获得注册,专业限定于神学、信息技术、计算机、商业和管理、媒体和替代疗法。大多数私立院校只能提供国家高级证书(职业教育类)和单科文凭。大的私立高校经审定可授予学位和研究生学历,如莫纳什(南非)、米德兰和戴姆陵学院。

    注册除考核、评估、认证各高校的教学、科研质量外,财务也是重要的指标。对那些不能提供财务报表和审计报告的学校拒绝予以登记。

    私立高等院校不能触及公平教育和种族和解的底线。南非高等教育与培训部2014年吊销了阿卡德米学院(Academia)的执照,并强行关闭了该学院。原因是该校只采用阿非利加语(南非白人通用语言)教学。虽经劝谕,坚持不改,最后落个“关门大吉”。

    教育部(现为高等教育与培训部)对符合要求的私立高等学校,办理完全注册手续。对基本符合要求的学校,给予临时注册资格,并要求限期整改、完善,完全达标后方予以完全注册登记资格。仅在2008年,就有48家临时注册的院校被注销登记,5家自行撤销登记申请。

    规范与公立大学的合作办学管理

    南非的私立大学与公立大学有很好的渊源。南非第一所私立高等学校南非学院演变为南非最著名的开普敦大学。南非的公立、私立大学有很好的合作办学实践。政府对此持肯定态度。合作办学充实了高等教育资源,促进了高等教育学术繁荣,为广大黑人降低了高等教育门槛。合作办学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一、私立高校为公立高校提供远程教育和函授教育和社区辅导站职能;二、为公立学校学生代办注册并承担学历教育课程教学;三、近年来,私立院校在职业教育方面与理工大学合作密切。此外,一些语言类的私立学校为外国留学生补习英语,承担了大学预科教学。在合作形式上,结合私立高校自身合法的教学计划按照公立高校教学内容向学生提供教学服务。合作领域主要有专业合作、服务合作和教学科研合作。私立高校的学生也可依靠合作关系获得公立学校的注册资格。这种资格对于那些不能通过严格考试进入公立高校的黑人学生无疑是一大帮助。但此举也带来一些诟病,个别私立高校以此作为盈利手段,破坏了公平教育的原则。对此,教育行政部门已加紧规范和整顿。此外,合作办学也使公立高等院校的独立学院从中获利。过去,政府对合作办学项目的私立高校学生提供补贴,执行中发现此项政策漏洞颇多、监控难度较大。为保证国家有限的高等教育资源流淌在公立高等教育的主渠道,南非政府现行规定只对合作办学中连续就读三年以上专业课程的学生提供补助。

    维护国家利益,制约外国私立高等教育在南非无序扩张

    南非政府在高等教育领域为维护国家利益而一直设防。外国高等教育机构在上世纪90年代大量涌入南非。他们面临南非政府严格的注册制度和甄选,大多数外国投资者举办的私立高等院校选择了离开。被撤销的外国背景的私立高校包括已注册在案的澳大利亚关联债券学院和英国的蒙特福特学院。只有少数符合要求的、以其研究水准和规范的校园而通过注册的私立高校有澳大利亚的莫纳什(南非)和擅长MBA教学的英国亨利管理学院。南非政府对外国在南非举办的私立高等院校的名称也有明确规定,不随便冠以“大学”的名衔。如莫纳什(南非)不能称作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南非分校。南非高教部的官员曾对笔者说,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大学,不能称外国投资者举办的学校为大学,以混肴视听。他们只能以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注册登记。按照规定,莫纳什(南非)颁发的澳大利亚文凭必须在南非资格认证机构(SAQA)认证后方可在南非生效。

    南非对世贸组织的《贸易与服务总协定》有关高等教育准入的规定持抵触态度。南非政府担心外国的大学的无序进入会破坏南非的高等教育体系,认为这是对第三世界国家教育资源的野蛮掠夺。为此,南政府不屈服于《贸易与服务总协定》的谈判压力,不为外国教育机构提供“准入”,以保证转型发展中的本国高等教育的权益。南非高教部官员对笔者说过:教育国际化只有在国家作为主体参与下才会发生,南非不会以牺牲国家利益去换取所谓的“教育国际化”。

    南非政府对私立高等教育加强管理的同时,还要求私立高等院校加强自身管理。私立高等院校在高教变革中优胜劣汰,培养和造就了一大批优秀的管理者,其中不乏黑人管理精英。私立高等学校弥补的公立高等学校的不足,为国家输送了国家建设的急需人才。其提供的以职业技能为主的证书,扩大了自身生存空间,回应了社会的需求。私立高等学校在经济日渐衰退的大形势下,如何克服困难,走出运营困局,也是投资者和管理者面临的十分棘手的问题。

    作者简介:魏养根,厦门大学经济学硕士,2002-2012在中国驻南非使馆教育组工作,现已退休。